第一眼看到用太极八卦图来阐释自己投资理念的公司时,你一定以为是家中国公司。事实上这是英飞尼迪股权基金管理集团(Infinity Group)。这家中国与以色列合资的投资基金,掌握在以智慧闻名于世的犹太人——Amir Gal-or手里。他还为自己取了一个儒雅的中文名字:高哲铭:意喻:有着丰富的哲学思想,充满智慧的成功人士。
如果仅仅是一个太极八卦图,当然不足以认定高哲铭的中国哲学造诣,但是从高哲铭在中国所显示的温润圆通的处事智慧和令人艳羡的商业成绩来看,这个中文名字对于Gal-or来说就显得实至名归。能够在中国的政商两届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高哲铭的太极功夫已臻化境。虽然至今高哲铭都无法清楚地用语言解释太极的玄机。
阴阳互补
阴阳合而万物生,阴阳融而太极成。古老的太极蕴含着无限的智慧与玄机。而世间万物皆具有阴阳的属性。高哲铭将以色列的技术与中国的市场视为可以相融互补的阴阳对立统一体。这组阴阳体融合成的整体也饱藏着无限的商机。
中国多年市场换技术的策略取得的效果并不太令人满意,市场被众多跨国企业分而食之,但技术领域的弱势地位至今依旧,对于技术的渴望也越发迫切。
而高哲铭送来的恰好是技术:“我们的战略就是将技术和知识带到中国来,尤其是知识产权”,高哲铭强调,英飞尼迪不单单是提供基金而已,还带来实实在在的知识。这可以帮助当地的企业、公司提升实力。
据了解,生命科学、软件和IT、无限通信技术、互联网和游戏、工业设备、农业、清洁能源和水处理技术是英飞尼迪投资的重点。也许这看来没什么不同,许多活跃在中国的美元基金以及新成立的人民币基金都会将这些热门的高利润领域作为自己主投的方向。但是来自以色列的高哲铭的团队在这些高科技领域,却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
以色列是全球科学家和工程师比例最高的国家。很多实用而了不起的发明都出自以色列,我们熟悉的QQ的前身(ICQ)就是由4个以色列年轻人发明的。一个只有药丸大小的摄像机,可以吞服,使得医生能够诊断消化疾病这种功德无量的发明也是来自以色列。这些高科技小公司遍布在以色列,使得以色列不仅在全世界拥有高科技公司的数量人均最多,而且拥有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数量名列第三,仅屈居美国和加拿大之后。也许因为人少地更少,只有沙漠没有油田的以色列只能将人民的智慧作为最大的财富。
然而《福布斯》杂志将以色列的成就归功于连年的战争:“以色列国防军是每一个以色列人向往的商学院”。在以色列,确实几乎随时可以发现高科技企业的投资者、创业者或产品研发者同军方之间的深厚渊源。高哲铭自己这个商学院的优秀的“毕业生”:“我几乎就是在以色列技术工程学院长大,曾经做过24年的战斗机驾驶员”。服役结束后,高哲铭先后在哈佛等大学学习过工商管理以及风险投资等课程。自己还开过高科技材料公司,也曾被收购过。这些经历让他在组建公司方面,“总是有很好的直觉”。
另外,已经拥有20年风投经验的高哲铭和他的团队:“非常了解以色列的公司”,他们曾经对以色列公司的了解应用到美国的案例当中,现在带到了中国。
“我们与那些可以利用我们的技术、知识,以提高他们业绩并增值的公司合作,并对他们进行投资,然后大力支持他们利用资本市场进一步融资,我们也相信,这类公司将在股票市场上表现得更好”。事实上,通过引进以色列成熟的技术,使所投公司成为行业龙头正是高哲铭的核心投资策略。
2005年,高哲铭领导的中以合作小型试验基金(Infinity CSVC)投资了一家名为Shellcase的以色列企业,同时通过引入该企业技术的模式,在中国新建起苏州晶方半导体公司。短短几年之间,不仅使得濒临破产的Shellcase重获新生,晶方半导体也一跃成为年销售额1亿美元的企业,并已开始积极筹备上市——晶方半导体有限公司,如今的年销售额已经达到1亿多美元,正计划在中国实施IPO。“这证明有效的互补,两边都可以获益“。高哲铭高兴地说。事实上,很多在以色列有可能被束之高阁的高新技术都可以在中国市场发挥功效。据了解,五年来,高哲铭领导的中以合资基金已经投资了十多家中国和以色列企业,其中两家部分退出。
高哲铭在中国的成绩让越来越多的以色列高新企业向往中国这个大市场:“至今已经有超过2000家的以色列公司找我们,他们希望能够来到中国开展业务”。
以柔克刚
中国市场虽然诱人,但是一直以来,外国资本收购或者投资中国的优秀企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和制约已经不是新闻,这些制约因素通常不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清楚的,有时就是一些无法确知的潜规则。要想摸清这些潜规则并非易事。但“飞行生涯,教我很多能力,包括在混沌的状态下如何控制风险,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如何达成结果“。曾经的飞机员高哲铭相信,既然我能从雷达信息中获取只言片语,得出判断是上升还是下降。我也能在千变万化的环境中控制风险。”
这份自信使他毅然拿起中国政府颁发的第一张非法人制中外合作创业投资企业营业执照。那是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风险基金投资。此前的基金都是离岸(offshore)的,是在海外投资于中国企业的间接投资。
这张编号为00001号的营业执照为高哲铭带来的荣耀和成就,这一点,三年后的2007年,高哲铭已经确信无疑,因为那时,英飞尼迪的收益率已经高达33%,于是那一年,高哲铭举家迁到香港定居,做好了长期在中国市场发展的准备。
阴阳互补
高哲铭没有理由不长留中国,几年的时间,他已经由一个管理外国公司的中国人,俨然变成一个中国公司的自己人。这一点,无论从他企业介绍的太极八卦图中,还是他典型的中国名字上,都能发现,高哲铭仿佛在有意模糊以色列企业、犹太人与中国人、中国企业的界线。显然,在中国做生意,被当做“外国人”不如被看作自己人更有利一些。
与其说是曾经多年战斗机飞行员的生涯让高哲铭善于在模糊的环境里做出判断,因此他喜欢制造模糊,不如说,高哲铭已经深得中国古老的哲学思想太极的精髓,那就是以柔克刚。
高哲铭不愿意接受因为自己的外企身份,而在未来的一些收购案上受到屏避。显然抗议也好,愤怒也罢都不会让外企这种局面很快扭转。
但是变成自己人却可以变劣势为优势。于是在第一支基金Infinity CSVC成立时,高哲铭就已经将中国企业拉进来,3000万美元的总额中,中以双方按1:1出资。中方是中新创投(CSVC,苏州创投集团的前身)。此时谁还能说这个基金不是中国人自己的基金?
第二支基金Infinity I-China设立时,高哲铭干脆将中国国家开发银行也变成伙伴。3.5亿美元的基金中,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和华圆国际共投入8000万美元。“国家开发银行的投资时直接得到了温总理的授权”高哲铭的得意不言而喻,这回干脆给基金加上了中国政府的背景。
有了这层保护,高哲铭的投资更加顺手。投资在没有阻碍,风险也如愿降到最低。
“即使我投资一家国外的中小型技术公司,他的技术也难以达到奥运会主场,但依托神州数码就可以”。2008年,同时投资了以色列的MATE与中国的神州数码之后,高哲铭很高兴不用再担心市场和渠道的问题,高哲铭让两家公司合作,神州数码与政府关系很好,销售渠道非常强;另一方面,神州数码可以通过引进国外技术,促进两家企业的整合,经过简单改造,新技术就可以通过神州数码被奥运场馆采用,乃至推广到全国各地。
通过引进中国LP,高哲铭为自己的基金上了一道保险。以看似迂回绵软的方法成功打开了中国市场的大门。
借力打力
“过去的5年来,我们面临了一些挑战”,高哲铭坦承在中国遇到的来自文化以及市场环境的压力。毕竟对于出口技术和知识产权为主的国家和企业来说,中国的市场环境显然无法令人安心。盗版的屡禁不止,山寨的横行,都会让高哲铭的技术专利面临缩水的危险。然而高哲铭不肯退缩:“如果困难的任务可以立即解决,那么不可能的任务只须再多些时间而已。”也许是这句曾经挂在高哲铭服役的中队入口处的格言时时激励着他,让他在别人通常以纠纷和官司来解决的知识产权面前从容过关,没有陷入这样的麻烦。
“中国公司的技术许可证在国内很轻易地会受到专利侵权行为的危害”。高哲铭承认。我们发现与中国本土的公司合作的话,就可以获得绕过这种问题的方法。除了和苏州政府有合作关系之外,企业还将很多中国的政府机构列为他们的有限责任股东。事实上,最终中国公司的技术许可证是由中国政府颁发的,而政府又掌握着一部分企业的股权,这样,就使企业远离了专利侵权行为这种违规操作。
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哪一家在中国运营的企业不想和中国政府合作呢?但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在这一点上,高哲铭也有其特有的优势。其实,早在Infinity-CSVC基金和Infinity I-China基金成立之前,Infinity就开始在中以之间建立起了良好的合作关系。高哲铭的弟弟Gillad居住在中国并已在中国做了10年的生意。他带着高哲铭在中国各地访问,使得高哲铭对中国这块土地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另外,在以色列总理Ehud Olmert的帮助下,使高哲铭得到更深入地了解了中国。Olmert家族在二十世纪初叶从俄罗斯到中国哈尔滨避难,而Olmert的父亲后来又从中国移居到了以色列。以色列政府的支持帮助了高哲铭能够比较顺利地与中国政府合作。
但是高哲铭承认,至今,知识产权的保护和文化的差异还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不过,瑕不掩瑜,尽管高哲铭也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时常呼吁诸如人民币应该尽快可以自由兑换等观点,但是通达智慧的他,饱受古老的太极哲学的熏陶,一定不会被困扰,毕竟他与太极有那样深的缘分:高哲铭夫妇10年内共养育的四个子女,正应了两仪生四象的太极原理。 |